换最私密的话语，却要在人前划清界限。

温漾洗完澡来的时候，温玖已经靠在床看书了。

她着老镜——虽然她不肯承认那是老镜，只说是“看小字用的”——发散在肩上，穿着一件领有些宽松的棉质睡衣。

温漾在门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个画面，心脏被一说不清的情绪涨得发酸。

这是他的家，这是他的人，可他的家和他的人只能存在于这扇门后面。

“还不过来？”温玖从书页上方看了他一。

温漾走过去，掀开被躺在她边。

他侧过，把枕在她的上，闭上睛。

温玖放下书，手指穿过他还带着气的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她问，语气随意得像任何一个母亲。

“还行。”

“数学竞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下周考试，有张。”

“你从小考试就不张。”温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外婆说你中考前一晚还在打游戏。”

温漾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因为我复习完了。”

他闭着睛，受着她的手指在他的上轻柔地移动。

这个动作他从十五岁就开始依恋了，那时候他只是觉得安心，现在他知，那安心有一个更准确的名字——。

“妈。”他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

温玖的手指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梳理他的发。

她知他想说什么。

那些话他们在夜里说过无数次了——我你，对不起，不要离开我，我就在这里。

白天的时候，这些话都说不，因为太危险，因为太容易被听见，也因为说来之后不知该怎么收场。

所以他们只能在夜里说。

在关了灯的房间里，在只有彼此呼的空间里，在那些不属于白天的、柔的、脆弱的时刻里。

温漾睁开睛，抬看着她。

床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廓镀上一层黄的光。

她的睛还是那么好看，和十五年前他在外婆家门第一次认真看她时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开始镜的？”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镜框。

“去年。”温玖躲了一下，“别动，度数不，就是看小字的时候——”

“你明明说过不的。”温漾把她的镜摘下来，自己上，然后皱起眉，“这个度数比我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