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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欢宗的山门向来清净,弟子们各忙各的,谁也不多问旁人的事。
冷语柔从师父那里领了任务,要下山去南边一趟,取一味宗门炼丹用的药材。
她收拾了简单的行装,腰间的佩剑系好,便独自下了山。
此去南边要经过一片叫做青枫岭的山脉。
那地方地势不算险峻,可山道狭窄,两旁古木参天,树冠遮天蔽日,走在其中,日头照不进来,连风都带着一股阴凉的潮意。
冷语柔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打量路边的草木。
她惯常如此,走路时喜欢东张西望,看花看草看鸟兽,合欢宗里的人都笑她像个巡山的小兽,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要凑过去瞧个仔细。
走到山道拐弯处,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有人。
那人站在路中央,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袖口束得齐整,腰间挂着一柄三尺青锋。
他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身形清瘦笔挺,像一棵被风吹了许久却纹丝不动的松树。
冷语柔看见那个背影的瞬间,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背影她认得。
这几个月来,她已经在这条路上、在其他路上、在宗门口、在镇子上、在任何她可能出现的地方,撞见这个背影不下十次了。
她叹了口气,双手抱臂,靠在一棵老樟树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哟,又来了?"
那人转过身来。
是一张极年轻的脸,眉眼冷峻,鼻梁高挺,嘴角微微抿着,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疏离。
他的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冷,像结了冰的湖面,往下看什么都看不清。
文道元。青霄观这一代最年轻的弟子,据说是观主最看重的传人,天资卓绝,修为不低。
冷语柔与他的过节说来也莫名其妙。
大约一个月前,她第一次下山做任务时,在半路上遇见了他,这人二话不说拔剑就刺,嘴里还骂着"妖女纳命来"之类的话。
她躲得狼狈,一边躲一边喊"你认错人了",可这人攻势不停,追了她整整三里地,最后是她跳进一条河里才甩脱了他。
之后他又找了她几次,次次都是一见面就动手,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些话——"妖女""破我元阳""害我习不得道义"——冷语柔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可每次问他到底什么时候"破了他的元阳",他又说不清楚,只说她心里有数。
她心里有什么数?她连这号人是谁都不记得。
"冷语柔。"文道元开口了,声音也是冷的,像冬天屋檐上垂下来的冰凌,又脆又硬,"你终于肯下山了。"
"怎么,你在我宗门口蹲了几天了?"冷语柔挑了挑眉,语气带着惯常的那种懒洋洋的调侃,"文道长,你这般锲而不舍地找我,我都快以为你是对我有意思了。"
文道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耳尖却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
那红色来得快去得也快,若非冷语柔眼尖,几乎要错过了。
"你少在这里巧言令色。"他拔出腰间的青锋剑,剑尖直指冷语柔的眉心,寒光在树影间一闪,映得他半张脸冷白如瓷,"今日你我新账旧账一起算。"
冷语柔看着他拔剑的样子,不躲不闪,反而笑了。
"文道长,你来来回回找了我这么多次,每次都说要跟我算账。我问你,你到底要算什么账?"她站直了身子,往他面前走了两步,不避不让地迎着他的剑尖,"你说我破了你的元阳,那我问你,我怎么破的?何时破的?在何处破的?你若说得出一桩来,我冷语柔今日便把脑袋伸给你。"
文道元的剑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冷语柔脸上,那张脸在斑驳的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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