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怎么看

陆静和周一回了国。

临走前，她陪许令仪沿着学校附近的街走了一圈，问清常去的超市在哪里，又拍了几张照片。上周六那顿饭也吃得顺利，沈阿姨送她一条围巾，她了谢，回家便给母亲发了上的照片。

到了周五，孟嘉宁来问，明天下午看完展，要不要和宋弈一起吃饭。

“他在附近约了朋友，问我们几结束。”

许令仪看着消息，先回了句可以，又问：“他不来看吗？”

“他说看情况。你也知他，答应得快，等真到了才算数。咱们照常看，不等他。”

许令仪又看了一遍“约了朋友”那几个字。会是周衡吗？宋弈又不只有这一个朋友，可她偏偏先想到了他。

第二天下午，许令仪在华莱士收藏馆门前等孟嘉宁。她今天门早，路上也没有耽搁，到时还不到约定的两。

她把围巾往下拉了些，低看手机。孟嘉宁说上到，后面跟着一条语音，叫她别站在风。

许令仪正要往旁边挪，听见有人叫她。

宋弈从台阶下走上来，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嘉宁呢？”

“刚发消息说快到了，估计还要走一会儿。”

他侧往后看了一。许令仪跟着看过去，周衡正走过来，手里也拿着咖啡，另一只手在大衣袋里。

原来他约的朋友真是周衡。许令仪看回宋弈，连问话都轻快起来。

“你们见完朋友了？”

“见完了，吃饭又太早，先来找你们。”

周衡停在她面前：“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

他今天没穿西装，大衣里面是灰针织衫。许令仪看见领贴着他的脖颈，发被风得有些，比上次在餐厅见到时随意。

她有一句话已经想了几天，此刻终于问来：“你上次说会饭，都会什么？”

宋弈正拿手机，闻言抬：“怎么，已经开始跟他菜了？”

“什么菜。上次聊到一半你们就走了，我还没问完。”

她解释得快，周衡看了她一。

“炖腩、蒸鱼这些都会，没时间就煮面。你要问特别复杂的，那我也得先学。”

“腩听着就难的。”

“费时间，倒不怎么难。炖着的时候还能别的，比站在锅边一直炒省事。”

宋弈走到一旁接孟嘉宁的电话，笑声还在。许令仪有些懊恼，早知等他走开再问，一腩也能让他说成这样。

周衡却又说：“比煮破的饺一。”

她抬，忍不住笑了。

孟嘉宁掐着到了。宋弈刚说她迟到，她便亮手机：“一五十八，谁迟到？”

几个人在门外等他们喝完咖啡，才一起去。

许令仪和孟嘉宁本来就说好，看到哪里算哪里，不用每一间都走遍。宋弈听完，立刻说这个好，他最怕有人门先列任务。

孟嘉宁看他：“又没人要你作业。”

“先问清楚嘛，万一你们每幅画都要讲一遍，我好找个地方等。”

许令仪跟在后面笑。走到楼梯边，周衡侧过让她先上，她握住扶手，余光里是他搭在臂上的大衣。

上楼以后，她先找到想看的那幅肖像。

画里的年轻男人着黑帽，衣袖上满是繁复的刺绣，一只手支在腰侧，转过脸来望着画外。

“这个我认识。”宋弈看了一名字，“微笑的骑士。”

孟嘉宁惦记着另一边的几幅画，拉他一起去认。宋弈说记不住名字，她回了句“你先看了再说”，又指着画旁的说明给他认。

许令仪留在原。她在屏幕上看过这幅画，真到了跟前，反而先注意到衣服。袖的白丝很薄，手臂外侧那些针脚却密，颜也比她记得的清楚。

“就是来看这幅的？”周衡问，“有什么特别喜的地方？”

她又望向画里那张脸，想了想。

“说不上来，就是看着很得意。我第一次看见，就记住他的表情了。”

周衡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讲画法。”

“画法也能讲一，不过我没记住多少。你这么一问，倒像让我讲解了。”

“那不讲画法。你刚才说他得意，我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许令仪看了一画旁的说明。

“他其实不一定是骑士，名字是后来取的。我第一次看的时候就觉得，他好像知自己今天穿得很好看，还特意站在这里等人看。”

周衡又看了一会儿：“我倒觉得，他在等人夸。”

“不像。”

她其实还想和他争一争。可话答得这么快，又怕他以为自己在抬杠，便补了一句：“也可能是我想多了。”

“怎么又改了？”周衡转过，“刚才说得肯定，我还等着听理由。”

许令仪顿了顿，才继续：“等人夸，多少会看别人脸吧。他好像不在乎你喜不喜，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周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片刻后了下。

“这么看，是得意的。”

“你被我说服了？”

“一半。也可能他已经听够了夸奖。”

她笑起来：“那不是更得意。”

后有人走近，两个人往旁边让了些。许令仪走到他侧才停下，比刚才离得近。周衡转看她，形修长，漆黑的睛里还着笑。方才隔着一距离还好，这么近地望过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再看了。可又只挪开一，便忍不住想看回去。画就在旁边呢，她怎么偏偏只顾着看他。

“你看肖像，都先猜他们在想什么？”

“有时候会。光记名字和年份，回去就忘了，这样想反而记得住。”

“万一人家当时本没这么想呢？”

“那就猜错了呗，又不考试。总不能连想想都不行吧。”

他笑了一声。她这才听，自己用了孟嘉宁刚才的语气。

周衡低看她：“刚才还怕讲错。”

许令仪有不好意思，重新对着那幅画，声音低下来：“你问得太认真了。”

“我真想听，总不能一边问你，一边看别的吧。”

许令仪被他说得有些窘，又因为他真想听，认真想起还能给他讲些什么。

“他衣服上还有好多东西。”她终于说，“小箭、之类的。这里看不太清，放大的图能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