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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1 Ch.1 新生(3/3)

Vol.1 Ch.1 新生

一阵颠簸中,她睁开睛。

目是灰白的篷,盯着看了很久,脑里什么都没有。

安静。

大脑像一间被搬空的房间。

“……”

有声音从左边传来。

恐怖的是,她竟然无法理解其中的义。

那人在靠近,衣料的窸窣声逐渐减弱,一张脸挡住了她的视线。

年轻男人,眉目俊朗,耳朵上还着银耳钉,额前的碎发盖到眉梢。他凑得很近,明亮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冬煜?”他又喊了一声。

她没有反应。

“真醒了。”另一个人也从前排的副驾驶转了过来,尾狭长,面容冷俊,声音也如一辙的清冽,“冬煜,你现在觉怎么样?”

她扫了一他们,始终没有声。

面前的男生伸手把她扶了起来。温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背,让靠着座椅。她移了移视线,望向窗外,灰黄的天,倒塌的楼,钢从泥里戳来,像断掉的骨。

荒芜的。

废墟。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前的男人又凑近了一,俊秀的眉拧着,语速很快,“你睡了好久,现在是不是还?想吐吗?”

她慢慢把视线收回来,看着他。

他在说话,嘴在不停地动。但她需要一时间才能把那些音节拼成一个完整的意思。

“……我……我没事。”她开,声音沙哑裂。

“你真的吓死我了。”耳钉男松了气,肩膀垮下去,“突然就过去了,我们差以为你被……”

“卢真淮。”坐在副驾驶的男生打断他。

卢真淮抿住嘴,没再说下去。

她捕捉到了那个没说完的词。

她被怎么了?

卡车的引擎声音很低,听起来却让人格外不安。她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司机的上半张脸,漆黑沉静的睛,眉骨立周正,视线盯着前方的路。

似有所般,那双睛在后视镜里抬了一下。

猝不及防地对视。

像是那双黑瞳刺激到脑中的某神经一样。她开始不自觉地搜刮起脑里所有的东西,如同在废墟里翻找还能用的零件。但大分都是朦胧模糊的灰烬,它们笼罩着破碎的街,掺杂着尖叫声,某腐烂的气味,还有血的腥臭味。

末日。

是世界末日。

面前的人还在说话,副驾驶的男生偶尔会接上一句。明明近在咫尺,他们的声音却像隔着一层防护罩,有些发闷。她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盖在上的外。

她记不起这些人。

更记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辆车上,甚至不知自己是谁。

冬煜,或许这是她的名字。但她知一件事,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在一群陌生人面前,绝对不能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也不该暴自己的无知。

这是求生的本能。

“冬煜?你怎么不说话?”卢真淮又凑过来,“脸好差,真的没事吗?”

她习惯地摇了摇。

“真没事?”

又下意识地。

男生又看了看那个副驾驶的人,他也皱起了眉,但没再追问。

车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引擎声和胎碾过碎石的声响。

后视镜里那双睛又抬起来了。

“左凛,”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声音温缓,“你看地图,前面路左转,是不是有条岔路可以绕过市区。”

副驾驶的男生应了一声,赶转过。

开车的人双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在后视镜里停了一瞬,毫无征兆地问:“你知自己是谁吗。”

她看着他。

他的睛像黑的漩涡,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让她觉到全上下一阵密密麻麻。

“……不知。”

车速似乎慢了一,颠簸减轻了不少,车厢内也彻底安静下来。

副驾的左凛着纸质地图,指尖微微一顿,斜睨了一驾驶位。卢真淮脸上的急切也收敛了大半,扭看了前排一。

三人视线无声汇,短暂又默契。

片刻后,卢真淮再次转过,语气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别张,应该是昏迷太久,暂时失忆了。”

他抬手,逐一介绍起众人。

“我是卢真淮。副驾驶的是左凛。”

顺着他的介绍,她的视线缓缓前移。

左凛始终侧对着她,神淡漠,好像并不在意她到底是怎么样了。目光停顿片刻,又落定在驾驶位的男人上。

他目视前方,专注看着满目疮痍的前路。光透过破碎的车窗隙落来,落在他骨节分明的左手上。无名指端正着一枚戒指,贴合肌肤,净规整,镶嵌在上的钻石折璀璨的光泽。

“靳启。”

他只报了两个字,没有多余的寒暄与安抚。

卢真淮接着说:“你叫冬煜,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昏迷了。不用害怕,我们是你的队友,已经搭档好久了。你还能想起之前的事情吗?”

冬煜指尖微微收,不知为何,她似乎本能地抗拒他们的关心。

她是失忆了,但也没有愚蠢到只听他们的只言片语,就相信这三个男人是自己的同伴。

靳启微调方向盘,车碾过路边一块碎石,发轻微的咔嗒声。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他目视前方,语气平稳无波,“慢慢恢复就好,活着最重要。”

卢真淮也说:“我们会保护你的。”

话音落地,车拐荒芜的岔路。

窗外荒芜的废墟不断倒退,灰蒙蒙的天光铺满残破大地,看不到尽。

冬煜依旧沉默。

面前的男人像是一个闲不住的,又絮絮叨叨起来:“你渴不渴啊,要不要喝?你睡了好久,我真的吓死了,距离基地还有那么远,万一你真有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卢真准把瓶打开递给她:“不渴也喝吧,,你嗓好哑。”

她没有接,反倒是皱了下眉。

冬煜现在确实,她就是在抗拒着他们。但失去了记忆,心中的厌恶就没有了支,便显得无安放又莫名其妙。

“拿着呀,”男生笑起来,不轻不重地打趣,“不会是连都忘了怎么喝吧?”

她的眉皱得更了。虽然很清楚是玩笑话,但她不觉得好笑。

不好笑的玩笑,就是冒犯。被一个毫无印象的陌生人突然冒犯,任谁都不会有好心情。更何况,她本就有对他们的厌恶。

“卢真淮。”那个一直在看地图的男生微微偏,看向后排,“她不想喝,就不要勉了。你也安静一会儿,她现在需要静养知吗。”

卢真淮耸耸肩,又把瓶盖扣,坐回到旁边的座位上。

“附近有补给站吗。”驾驶座上的人突然问。

地图又被打开,左凛看了一会儿:“最近的补给站要绕个路,应该有一百五十公里,能撑到吗?”

靳启看了油表:“能到。”

“到了补给站,换我开吧。你也休息一会儿。”左凛又扭叫后座的人,“卢真淮,你上过来当副驾驶,没问题吧。”

卢真淮支着下:“行。”

副驾驶忽然响起一阵滋啦声,断断续续。接着,有些失真的男声从对讲机里传了来,混着沙沙的杂音:“……喂……喂?能听到吗?”

左凛拿起对讲机,对着识音孔说:“听到了,什么事。”

里面的声音清楚了一,是很清脆温亮的音:“她怎么样了?”

左凛微微偏看着冬煜,回话:“已经醒了。”

“醒了?”那人顿了一下,“刚醒?”

“嗯。”

“有受伤或者哪里不舒服吗?”

左凛沉默了片刻,视线从冬煜脸上掠过。她靠着座椅,面苍白,嘴没什么血,看不什么明确的伤,但也绝对称不上好。他收回目光,转正说:“没有明显外伤,但她说不自己是谁了,失忆了,不清楚什么原因。”

“……”他低声骂了几句脏字,“你们在哪儿?”

“在西走,大概还有六十公里到临时补给。”

“你们看好她。”那人快速地说,“路上小心,挂了。”

滋啦一声,对话机里安静下来。

冬煜问:“谁?”

卢真淮顺嘴答:“梁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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