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等理直说来潘广凌未必愿意听得去，非得细细用实例证明，他这人才会心服服。

“但何大人虽说没有贪赃枉法，却也能力腐朽，哪造福一方百姓？”潘广凌仍是不能接受。

卓思衡听罢大笑：“你是想说‘越王好勇，而民多轻死；楚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是不是？诶？潘司事看我这个《韩非》的典故用得切题不切题？”

潘广凌昂首：“自然是需要我们有责细心，不畏辛苦，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留存任何一个纰漏，凡事多用心，去真正用双脚踏足四方，务实走访查探一番。”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附庸风雅不够，还带得全郡上下官吏都往这条不务正业的上走，由他牵，谁敢不从？自他来了后，郡上大小官吏为博得他青睐，各个开始钻研诗文骈赋，谈论正事时也是不是来上一句毫不切题的典故，此风一长，再难收拾！如今郡衙什么样您也看到了，难不是何大人的过错吗？”

“查访四县，了解民情，探乡风，寻知利弊，好这些方能知己知彼真正为安化郡适合的实事与能事。”这是发前卓思衡对潘广凌说的，那时他听完满腔血都好像烧起来一般，觉得自己总算盼来个能实事的上峰。

平心而论，卓思衡也极不喜安化郡的风气和这风气的始作俑者何孟，但他却觉得这人其实并不复杂，甚至很好利用，拿来当傀儡名目些实事不但不会成为阻碍，反而利用得当还能襄助一臂之力，又何苦费心刁难抗拒？

说到底，还是要理清轻重，将民生政事放在自己的心绪受之前多思量。

“很好。如何才能不放过一个细节一个纰漏？当然是要照舆图走访到每个地，去过每个村寨，才能说到到，没有舆图只靠两，我俩怕是连前提都不到。但我们如果向何大人直说讨要舆图，难免有越权之嫌，又显得好像我们勤恳实，他便是躲懒懈怠，必然是得不到襄助的，不如两句不费心力的好话说到上，利到手信手拈来。你啊……又不是说要咱们卖臣节为虎作伥，去那些必然不行的有违原则之事。有时为达到目的，稍稍走段弯路还或许是更快的捷径，只要目的确凿，那也是不算辜负了读过的圣贤之书。”

潘广凌是急脾气，滔滔替人着想的肺腑之言后却好像拳打棉，满腔不平都住在心窝，别提有多难受。卓思衡看他神也不再打趣，放慢脚步走在他边舒缓：“千人千面，在朝为官总会见到各不同的人，要是各个都像你这样负气而对，岂不在施展抱负前先拖垮自己？真正的气要留给那些贪赃枉法有悖人为的人，像何大人这，与其生气，不如听上他几句废话又有何妨？”

潘广凌听到超自己接受能力范围的理时，就会张大嘴显得有呆滞，卓思衡轻拍他肩膀，将他唤回来：“你看，如今我们游走各县各乡都无人刁难，也没人拿我当新官上任的柴烧一通糊过去，去看些文书和要务记录也都唾手可得，省去的那些各级之间纠缠打的时间拿来多走几，不是能更多实事要事？这些还多亏了何大人的安排嘱咐。所以我委屈什么呢？我不要太宽心，此刻只上路，还有更多事等着咱们去。”

再加上他是曾大人故旧的儿，多了这层情分在，无论多不好说通，自己也会想办法将肺腑之言讲透。

虽然他太耿直又不知变通，可也是可造之材，最起码他的心气为都极正，这已是很难得的了。

谈话

不过潘广凌也有个好，只要将话讲透，他立即便能转过弯来，不哪脾气里都透着风风火火的劲，埋便，本不顾虚理，卓思衡倒觉得他是很适合在地方事的秉。

“那我问你，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卓思衡顺手摘下片藤叶转在指尖，递给陈榕，示意他收好，准备拿这个叶形舒展的不知名木回去给妹妹书签用。

“到这些需要什么呢？”卓思衡拿当年卓衍教自己的耐心劲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