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沿山路翻越崇山峻岭之际，潘广凌已将此地许多从前陈榕没说到的地方给卓思衡补充得七七八八，还有一些过去的官府旧事旧政，都事无细一五一十讲来。

“大人此行最先要去的汀岩县就在浮汀山北麓。”潘广凌用手指在舆图上画一弯曲的线，此时他看这张满黑的舆图怎么看怎么顺，“只是不能直走，要从山先穿过谷地，再朝前行，需要大概半日山路，沿途有两个村寨可供留宿。”

卓思衡抬看着天：“未到晌午，我们先不用歇，我想先去看看县里的岩窑，这两个村寨返程时再来。”他需要带着问题上路，给思考留下更多时间。

潘广凌心中奇怪，但也觉得今天自己问了太多问题，若是再喋喋不休，一是显得他也太笨！二是如今他再不能更相信卓通判的心中谋略，只言听计从称是。

“广凌，我之前听本地人讲，浮汀山的岩茶只自南麓，北麓却是一棵茶树都没有，这是为何？”

这是陈榕说过的。

卓思衡主动发话提问，也刚好问到自己的业务范围，潘广凌立即亮了睛抖擞神说：“大人看舆图，海风自临海的永明郡和平郡来，却遇到两座山阻隔，一座是平郡与我们郡之间南北走向的东姥山，另一座是永明郡和咱们之间东西走向再加一拐的浮汀山，两座山脉将安化郡圈得严严实实，不止堵住了人，更堵住了海风与丰沛降，故而喜的茶树不可能长在燥少雨的浮汀山北麓。不过这也是成就了北麓的土质少疏松，倒适合拿来坯烧瓷。”

卓思衡，没有再说话。这次潘广凌觉得卓大人忽然变得心事重重。

他并不知的是，这座岩窑和烧制的土瓷，正是皇上给卓思衡这任外放的一必答题。

第66章

抵达汀岩县的岩窑厂时，刚好一炉新瓷烧，十余名工匠吆喝起腔调拉开第一炉窑门，自内封隙渗，涌得整座院落里仿佛炎炎夏日，卓思衡觉得自己眉好像都要烧着了一般。

“这已是降过温的炉了。”遇到自己专业时，潘广凌总是能更耐心说话，“烧好后的瓷要静置在炉内一段时间，用余火烘最后的分来，瓷才又又锵经久耐用。”

卓思衡第一次见这样场景，满心激，恨不得自己也挽起袖拉住麻绳，与窑工一齐心协力扯开封门砖。

连话少的陈榕都忍不住开：“我也是本地人，可从没听过他们唱得号，有些字也听不懂，不像是咱们郡里的方言？”

潘广凌摇：“我倒是来过很多次，也曾问过，只是听他们说是为齐心喊唱的，都是本地窑工之间耳相传，却不是县里的乡音，那些词句我也听不懂。”

“那是伊州古调。”

说话的是一个赤膊上的汉，他正拿浸的巾自己光秃的脑，用带本地音的官话向三人搭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