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的安排自然是周到的。”卓悉衡听罢也有笑容浮现。

“不然天寒地冻的，考试拖这么久，真教人走投无路，朝廷还有什么资格说自己是在为国抡才？这批考生无辜，都是受了牵累，能好好过个年也算安。”卓思衡找弟弟来一是为了告知他后续安排和为其安心，还有一件事便是确认当时考场内情况，之前悉衡一直在恢复，此时看着神不错，他也好开询问：“悉衡，大哥想知当天贡院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将你看到的听到的都说来。”

这些可能都会成为有朝一日替白大学士能讲上一句公话的据。

卓悉衡郑重，说：“那日的事，我也正想告知大哥。”

他挨着卓思衡坐下，一气，缓慢去追溯当日发生的一切。

“那日策论开考了一个时辰，我已拟好腹稿，正在照大哥的吩咐先将几纲要记下，梳理思路规正文络，大抵其余考生也都有动笔，左右听不见磨墨的声音了。谁知这时忽然喧哗起来，一众禁军冲廊下，让在号间里的我们全停笔起，不许擅动，那时我以为是查有人夹带，要再搜一次，谁知真正的喧哗却不是自考场这边来的。”

“你们听见了扣捕白大学士与姜大人还有其余帘内考试官吏的声响？”

“不止是听见……那一阵阵喧哗没多久，我们就见越王殿下自各巡视，无人敢问情由，接着就是促和锁链拖行的声音，再接下来……我们便看见一众考官全都给锁上，自我们面前被驱赶朝前走……”这画面让一向冷静的卓悉衡回想起来也难耐心中的一丝不忍，声音渐低下去。

卓思衡听得火起，却极力压抑，只问：“你的号间可是靠近外沿，所以才看得这样清楚？”

谁知卓悉衡却闭上睛，摇了摇，睁开时说：“我的号间横纵皆在里内，照理从诸位大人坐镇的考馆排屋来，本不会路过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越王故意让所有考生都看见考官被他带走。”卓思衡一字一顿得接上弟弟的话。

卓悉衡也是这样以为的，继而：“是了，只有这一个可能。越王殿下亲自走在前，我看得清清楚楚，众人噤声无人知晓缘故，只当是了大事才先锁押主考，那时大家都以为已然定了罪证据确凿，我也是从打贡院来后才知晓此事只是一醉汉不择言引的闹剧……”

“越王就是故意让人看见他的威风。”卓思衡泠然，“你们将来都可能是朝中的贤才，让你们记住他的英姿，便是他以为的资本了。”

“可越王殿下为何要如此冒？他只需要安稳办好差事，无风无浪，便能受得褒扬，他这样大张旗鼓，又是给谁看？”卓悉衡有自己的分析论断，只是他未在朝堂，也不知晓许多前因后果，只能据自己所视而评。

“他是蠢货中的蠢货，这样只可能是有人告诉他，他需要大功一件，来扭转自大婚以来太正盛的风，来占据皇帝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地位。”

卓思衡冰冷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让卓悉衡也觉得大哥有些陌生，但他很快接：“不日就是白大学士的丧仪，听闻官家让越王亲去祭奠，这是在以另一形式斥责他的所为么？”